姜曦遭受了他轻蔑的挑衅，却并无任何一丝激动莽撞，仍旧是副沉着的模样。足以见得这两三年里，他在军中磨炼的沉稳心。

来者正是姜曦。

我死死盯着姜曦沉冷的面目。

终于，他走殿中，站在殿门将长戟一横，沉声：“此门，只不退！”

隋风当即仰哈哈大笑起来，那笑声令我不寒而栗。

我不由眯起睛，仔细去瞧来人的状貌。

即便他被褫夺姜姓，贬为前军先锋，但梁国大军压境之下，他却响了齐国的最后一声迎战号角。

罕见的，隋风拧住了眉，嘴上却还是不饶人地挑衅：

没有前路，没有归宿……举家妻儿老小，随时都可能沦为隶，或死于战之中。

“孤还以为是谁，原来是蝮姓庶人。”他重新了方才浇洗过的大剑，眯起睛，浑肌更是无一不绷。他后撤了一条，稳住下盘，像是试图防范对方长戟的突刺。

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茫然、没有了退缩。

他与隋风两相对视着，视线，如有火迸溅。

殿中甲士全数悚然怔住了，顿时寂静如死，针落可闻。只有齐王，难以置信地，从颤抖的双中挤两个字：

姜曦在这一阵死寂之中，开了：

隋风自然也看清了来者面目，他毫不犹豫朝前走了三步，拦在我前。

在这威压的迫下，我重新剑鞘，并开始打量起四的布置，下意识寻找着可以逃生的。

“王上……”太仆磕了个，咙哽咽，“梁王！太殿下他……哦不，公他……请和！公请和！！只求梁王饶恕他与王上的命！公甘愿退居大泽山以北的郡县，仅以侯位自居！”

“诛，梁，贼。

“尔等可听清楚了？这便是你们所效忠的主上！”

姜曦吐字清晰的话语，无疑胜过万千战前擂鼓。方才了气的刀斧手，此刻再度握了手中的武。

他的靴一步步踏过青砖，沉稳而有力。那脚步声回在四周，如同鬼将罗刹，每一声都带着迫人的威压。

我望着他们脸上各式各样的神情，甚至有了一丝同受——当初我被赵王废了照帖，便也如同他们一般，失了基，无家可归，仿佛飘摇浮萍。

我很难去想象，如果我真与隋风这等枭雄兵戎相见，会是什么结果；赵氏王族，又会是什么下场。也许今日姜氏的结局，便是来日赵氏的结局。

一凝聚的士气在殿中不断升腾而，似一终于觉醒的猛兽，即将朝我们扑咬而来。

倏然间，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响起。

来人是个二十的青年，手持一杆青龙戟，披甲胄，银盔，洁白的盔缨在风中舞动。他腰间还佩着一把短剑，一把匕首。

“大齐，不降。”那人停在了殿外丈远之，睥睨着殿中的所有人。

殿中的甲士互相换着神，他们或恐惧，或茫然，或愤怒。

悲怆、凄凉、决绝。

那杆长戟划破沉沉的天穹，而后戟尖倒转，斜向地面，映一线寒芒。

思绪——

微风之中，他的眉如斯刚毅，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之。刹那间，一极难言喻的情绪，在我不住翻涌着。

“我大齐将士，英武忠勇。安能降于弑君、窃国之梁贼！”

“梁君数十年来，挟天以令诸侯，新君隋风更是乖戾恣睢，东征西讨！诸侯无一不受其害！”

“活捉梁君隋风，封万侯！取其首级者，赏金百两！”

“曦儿……”

然而姜曦却蓦地挥戟指向我，说一句令我到极度

笑毕，隋风甩去剑上的血酒，收剑回鞘，目光悍如鹰隼，逐一扫过殿中的所有甲士。旋即，他朗声：

众人都疑惑地朝外看去，不多时，便瞧见一个英的姿，手持长戟，一步步走上青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