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时宜轻轻拍着他的背，说没关系，哥哥会保护你的。但是那次方时宜并没有在家里住很久，没过几天他就彻底消失了，方时行鼓起勇气问爸爸，哥哥到底去了哪里。方明鹏似乎被碰到了什么隐痛，霎时间暴怒，一个空的致玻璃杯被生生摔碎在了方时行前，碎片溅到他的脸上，在角划一红痕。

方时行记得当时爸爸整夜整夜地酗酒烟，楼上随时都会传来摔摔打打的声音，那声音听得他忍不住心悸，第二天清早他醒来要去上学时，零落的烟铺满了大理石的桌面，沙发和地板上都是酒渍，燃着的烟就被随手扔在沙发上，有几次甚至险些引起火灾。

后来好心的佣人阿姨告诉他，她看到方老爷的车将大少爷接走了，大少爷应该是在老太爷那里。方时行知爷爷家住在哪座庄园，便在父亲不在的时候，求司机师傅将自己载到了那座位于海边的别墅。方老爷家的佣人们都认识这位长房的小少爷，倒是不至于拦他。

这样浑浑噩噩的日过了半个多月，有一天方时宜突然回来了，他形容枯槁，面无表情，仿佛被走了灵魂。方时行抱着哥哥大哭，他从未因为恐惧而下泪，但是父亲的异常让他再也难以承受，尤其是在已经失去了妈妈的情况下。

方时宜十八岁生日当天，卢清歌车祸去世。那是拥有全世界的方时行第一次领会“失去”这个词的意思，妈妈，一生明的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。他记得方时宜从学校赶回来奔丧，把小小的自己抱在怀里，他忘了自己哭没哭，反正方时宜的泪一滴一滴地滴落到他的脖颈上。“小行，你还有哥哥，哥哥永远不会离开你的。”他听到方时宜这样说，消瘦的肩背像蝴蝶一样颤抖。

那的视线灼伤了方时行的睛。他找到机会，悄悄附在方明鹏耳边说，“那个穿黑西装的人把手伸了哥哥的衣服里。”方时行甚至忘了自己是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举动，却能够把这动作准确无误地用在二人上。果不其然，方明鹏闻之变。

他当时年幼，并不能够完全理解这个牵手的姿势代表着什么，但一烈的危机笼罩了他，如同那最心的玩被抢走的觉。在饭局上，碍于长辈都在场，赵旌原虽然没有什么逾矩的举动，神却不曾离开过方时宜一刻。

方时行在三楼的透明落地窗前看到了方时宜，天已经黑透了，方时宜穿着一松泛的黑睡袍站在窗前，一段苍白的手腕，透过窗并不能看到什么景，但方时宜立在窗边，远望着并不能看清的大海，只有依稀的浪涛声能够传耳中，他的神是空的，破碎的，本无法聚焦。

没有人会怀疑一个不到十岁的孩说的话，那是方时行凭借自己的伪装获得的第一次胜利。

室里，一级西装的赵旌原悄悄牵起了方时宜的手，更让他震惊的是，方时宜象征地挣动了一下，却最终没有拒绝。这让方时行的心中生一无名的怒火。

好冷啊，方时行觉得，他一个人站在这里，比月亮还要冷清。

那晚方时宜成人礼的席面都已经备好了，整栋别墅装饰一新，请帖也都散发了去，奉行君远庖厨的方明鹏甚至亲自下厨准备了几个菜，然而霎时间一切都灰飞烟灭了。方明鹏是个没什么商业脑的人，公司的事都是卢清歌在打理，所以方家上下对这个名校毕业的儿媳妇颇为满意。卢清歌事之后，方明鹏这一脉便大不如前了。

第二年，方家大房与二房因为家产的事情吵得不可开，方明鹏平素不从商，卢清歌过世后，他甚至没有一争的能力和勇气。方时宜当时正在读三，正为了国读书的事情忙得焦烂额，而方时行甚至还在念小学，方老爷很不满自己的长竟然如此懦弱无知，便冻结了方明鹏的账，也不愿再将家产留给这位儿。

那顿宴席确实是不而散了，方明鹏虽然没有与赵旌原父撕破脸，态度却骤然冷淡了下来，那赵家父觉得无趣，便讪讪地走了。在二楼的书房里，方时行听到卢清歌对方时宜说，小宜，你还小，有些事情要考虑清楚。第二天，方时宜转去了另一所中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