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的心血，到底是何时方霁真内的?

梦里的世界光怪陆离，两辈的人与事淆杂在一起，缠夹不清，如蛛网织缚，困住了他的心神。

杀兄，斩尽亲缘，此乃赫连丹若踏上杀戮的伊始，亦是原为凡人的他仅用十余年便登上蟾主之位的最大原因。

陌生的室宇素朴无华

无知无觉，他是谁，他是不是自己，好像都不再重要了。被梦魇吞噬，或许要好过醒着面对屈辱。

这大概是重生以来，方霁真过的，最漫长的一场梦。

九重天妖修众多，人妖通婚早已不是什么稀奇之事。是以，众修士皆猜测蟾主乃人修和妖修结合诞下的后代。那么，他于外表上显些许妖修异于常人的特征亦不足为奇。

亦或是因为，方霁真透过他的瞳，悉了他骨里的污秽与不堪……

等方霁真主动开解释，显然不太可能。但下，对方刚遭遇剖丹之痛，魂俱损，无法承受搜魂的痛苦。这一个又一个的谜团，只好先存于心底，等待日后再去揭晓。

自登上主之位，不论明面或暗里，无甚宗派散修有胆质疑赫连丹若的世与来历。修真界向来以实力为尊，蟾主的位望足以抵消混沌血脉的劣势。

方霁真坐起来，借着这光环顾四周，方才看清前的摆设。

这一举动似乎打扰到了青年的梦，他眉微蹙，呼声变得紊，隐隐有苏醒的迹象。

关于赫连丹若过往的凡人份，蟾弟罕有知晓。而他天生异瞳背后的渊源，更是无人明了。

凡人获取修炼机遇的方式，赫连丹若最熟谙不过。方霁真能踏上仙途，无非就是和他一样曾“死”过一回。其中，赫连丹若无心查究。

如此说来，倒也算得上是人间旧相识。而今，这位旧相识有幸了修真界，再度同他相遇。

可就是这么一个卑下的炉鼎剑修，竟敢毫不掩饰对其金瞳的憎恶。

幽然醒转之时，方霁真已不在蟾。

是因为他在方霁真跌落尘埃之际乘隙而，轻飘飘一句话便决定了对方的命运？

任何情都有由来，惧与恨不会是无故产生的。

直到耳畔传来一阵阵愈发清晰的铃响，方霁真睁开滞涩的双，终于从昏沉黏腻的梦境中脱离来。

唯一让赫连丹若不解的是，方霁真内竟然潜藏着他的心血。机缘巧合之下，这滴血压制了方霁真的炉鼎质，使之与常人无异。试剑大会上他收回血后，方霁真也因此暴态。

而后，一只手开青年眉心的皱褶，手的主人在他耳边低声安抚：“睡吧……”

可睡完一觉醒来，一切是否又能被拨回原。

混的梦境中，没有时辰和地，上一刻他还是懵懂年幼的孩童，下一刻又变成了行将就木的老人。

人间的记忆灰蒙蒙一片，诸多细节模糊褪，被赫连丹若刻意尘封在角落。但他心中很是清楚，方霁真既然持有自己昔日的荷包，必定曾与他在武都有过接。

是因为他间接害得方霁真修为尽失沦落成供人狎的炉鼎？

已是夜晚，榻前只燃了一盏柔和的油灯。膏将尽，火苗如豆，焰心显低暗的青蓝。

赫连丹若抚上炉鼎青年脆弱的脖颈，受掌心脉搏动的节奏，金的瞳微转，透思索之。

那方霁真又是于什么缘由，才会这般畏惧他、嫌恶他。

屋内虽光线晦暗，屋外却如白昼长明，不知名散发的光亮映透纱窗，照屋内大片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