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夫人对着赵绍白笑了笑，她的笑颇为温婉，却似乎又有一分无可奈何。她施施然走上前，款款行了一礼：“见过二皇殿下。”她向项展：“项公久见，近来如何？”

他一觉睡了个自然醒，醒来已是日上三竿，他梳洗完，推开门。项展在房间外倚着墙跟姑娘聊天，言笑晏晏，见他来了，笑：“好了？”

只消过了这门，他的脸和名声就会在这建康闻名开来。还是不太好的名声，他可以不用想着争夺太位了。

崔夫人叹了气：“照你此言，周郎可就不太好了。”

崔夫人：“好。”

薛显探，说：“到了。”

他有些看不清前路，往前试探迈了一步，扑了一个温环抱。

他将从江南启程，最终会回到江南。这是游的宿命，概括了他的一生。

老妪角了，她觉有什么晶莹遮住了她的昏老，她忍不住抬手去，却把手上端着的药碗摔在地上。她连忙向夫人跪下错，却发现夫人也是泪满面。

摔碎瓷碗的是一个古稀之年的老妪，她发丝已然雪白，在这座府邸里度过了极长的时光。她看着温夫人长成豆蔻姑娘，见了许多姑娘长成嫁人，当年仗剑天下的温初云嫁作帝后。

她朝着赵绍白的方向走得更近了些。

当年温初云游江湖，两年后终于归来，一青襦裙，腰间系了一柄剑，对着自家的门匾看了好久。荏苒时光多少年，她又看见了一个少年站在门，仰看着府邸的门匾。

太安二十四年，封即丘女温氏为皇后，加即丘温稚然为广安侯。

他先一步下车，慢步上前，对着这门大院的门房微微一笑：“早。我是昨日来递了拜帖的人。”

日上三竿时分，烟月牌走来一个瘦削、肤苍白至透明、衣着华丽的少年，街上行人会如何想？

他颇为无助地张了张嘴，忽得从中喃喃自语吐四个字：“大……大小！”他连忙转过，逃也似的丢下大门往里边跑，很快跑没了影。

门房行了一礼：“夫人已经知晓，还请待我禀报一声再请。”

先帝年号太安。

他倏地心一，刹那间万般心绪涌上心，丝丝缕缕缠绕在他脆弱的心脏上，甫一收，烈的窒息在脑海中悬浮，一阵酥麻挑动着每一血脉，他有一喊什么的冲动。

崔夫人睛一弯：“一路上舟车劳顿，多有劳累，家吧。”

次日。

门房抬起，恰好此时赵绍白扶着木下了车。他摘了帷帽放在垫上，乍一抬，光正好在他乌发丝间，顺着发在姣好面容上。

车走的一路平稳，也没绕什么，顺顺当当的走在大上。两边垂着帘，听得是在繁华大街上。而后嘈杂人声越来越稀疏，车行走的速度也慢了下来。

但那是家。

赵绍白如淋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。跟着薛显从一个偏门绕去，门外停了辆车。薛显牵着赵绍白走上车。

崔夫人拍了拍一旁侍女的手背，侍女连忙转叫人去收拾收拾，布置好大厅招待客人。

广安候府里满了，站在门往内一也是满园好景，好如御园的一角。人们说是崔夫人喜草，人侍草，曾也是巷中谈，记录在笔记里的雅致。

他想转过去质问一番项展他究竟想什么，一声清脆的瓷碎裂声乍响，他回看去，一个五六十岁的妇人领着一群侍女呆愣在大门后。

项展：“周兴那小儿也值夫人挂念？夫人安心便是，一切都会好的。”他指了指赵绍白，“夫人烦请找下广安侯爷，我早年拜托你们的事，今日要作结了。”

那少年抬起，五官像极了当年的温初云，清浅瞳里碎了光影，江南的风逛过大街小巷，在这个来自中原的少年上驻足，拂过他的眉。

面容依稀故人归。

那门房瞬间呆住了。

随即他觉到了个温，那双手忽然一扯他的脸，拉一片绯云，但很快又被那双手捧住脸，从掌心向他风冷的双颊上温吞地送着意。

广安候府。

赵绍白角有些。

项展跟姑娘打了个再见，径直走下楼。赵绍白意识还没清醒，懵懵懂懂脚步还想往正门去，项展赶牵住他的手，调笑说：“你看你这个样，你敢从正门去？”

赵绍白了。

赵绍白一直在看她。温初云跟崔夫人像，赵绍白跟温初云像，他发现崔夫人的眉的确跟自己有相仿之。最不像的是那一双。

赵绍白愣住了，他看了项展。项展一幅“果然如此”的模样。他又抬起，看清了这家人的门匾。

睡。毕竟在外一切不如家中。

“初云……”

赵绍白想：冲动了。

项展：“建康好，项家便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