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捧沙落在他上，小孩用清澈童真的声音说：“我妈妈不让我跟你玩儿，会被坏叔叔抓走的！”

九岁的陈隐蹲在角落，手在发上扒拉着，表情淡漠。

撒旦丢了一颗果在他家炸开，涌的养了一个神病，一个窝废，一个白狼。

“是，要不是你，我就会死在那些人手里，”他冷笑一声，“你是想让我这么说吗？然后对你恩德，万死不辞，陈方盼你真的该去看看脑。”

那边好几秒都没有动静，就在陈隐打算摁断时，尖锐难听的笑声骤然响起：“真是冷漠啊，妈妈都难受了。”突然，她的音调又倏地下降，毫无过渡，就像来不及避让撞上冰山后沉海底的船，“成年了，骨都长歪了，妈妈为了你的健康，所以才敲了敲，怕你误歧途，这样有什么不对吗？”

“是我救的你，没有我替你挨打，你早死了，是你应该谢我。”

陈隐神情寡淡，不顾陈方盼在那边的辱骂声，泰然地挂断电话。他和陈方盼没有必要是不会通电话的，早几年他还拉黑了陈方盼，但她会换各虚拟运营商号码来扰他，所以现在就算有事也只寥寥几条短信。

十岁女人的声音，“这样不好吗？”

他又低往下看，小区里有两三个小孩在，以前在他住的那栋楼下面也有小孩玩这个，他很兴趣，但又看不明白，跑上去问他们，被几个小胖给揍了回来。

“小球，架脚踢，兰开二十一，二八二五六，二八二五七……”

没等到陈隐的回复，陈方盼像是急了，话像炮仗一样一发接一发：“我对你不好吗？供你吃供你住供你上学，你爸在你七岁的时候就当了甩手掌柜，他要是真在乎你，怎么不把你一起带走？要是没有我，你早就死在哪个垃圾堆了，还能活到十八岁吗？你有什么不满意的？”

那些人在门蹲了一周，好不容易在家逮着陈方盼，拎着刚喝完的酒瓶就往这边砸，她和陈隐本就是一前一后地站着，她下意识转过，酒瓶恰好砸在她背上，碎开了。

沙粒藏了发，要是一颗颗拎来，会消耗太多

替罪羊当得久了，连罪魁祸首都觉得罪不在她了。

原本的碧空被烧成了橘黄，陈隐打开窗，任晚风起额前的碎发。他只有堪堪贴近窗，才能看到天上挂着的那些称得上璀璨的东西。

“你帮我挡了一个酒瓶就叫救我命了，你忘了那个酒瓶本来就应该砸你上吗？”

“疯。”陈隐扯了扯嘴角，又骂了好几声。

她一直都是这样，说的话怪气，毫无理。

“……”

从陈隐和她的关系彻底势同火后，每回争吵，她都会叫嚣着是她救了他。

“你闭嘴！”陈方盼彻底怒了，歇斯底里地吼叫着。

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，一件接一件，跟小时候被扔在上的沙一样越堆越，他也无法像那时候一样毫不在意地一把挥掉，然后回去对着镜仔细地翻找。

说陈方盼是个神病一也没错，把陈隐关在家里应付那些讨债的，自己在外面躲了半个多月，回来后就抱着陈隐痛哭涕，没有温度的泪滴在陈隐的后颈。

陈隐关了窗，拉上窗帘，蹬掉拖鞋直直地躺在沙发上。

“我不想跟你兜弯。”

虽然他现在和陈方盼一年见不上几面，但说什么能让她那张虚伪的面破裂开，陈隐最清楚不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