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走过一格窗，他的容貌便清晰一分。

衡此次到屿城，并未说要见谁。苏师傅既然隐姓埋名，定然不会还用原来的名字。她不记得他的样，也不知其姓名，自然便无从打听。

有什么菜，一转，那两人快要奔视线，“哎呀，你们怎么说走就走，也不打个招呼，等等我啊！”

得知他要为女皇殉葬，她愤怒、悲痛绝，连夜去找他……昏暗的房间内，她与他对月拜堂……然而，换来的却是提早的火刑……她在雪夜里坐了一整夜，绞尽脑要救他……刑场上呼啸着寒风……那日，她一素缟，簪白绢……城外五里坡的凄凉诀别……

此刻，明堂前方的夫完全展来，是个面目清癯的中年男，一长衫洗得泛白。他的两鬓已经染上风霜，眉不似曾经俊朗，唯有一双睛依旧清澈。

衡沉睡那三年，屿城百姓日日到她的长生祠焚香祷告，希望她能早日醒来。皇天不负有心人，奇迹真的发生了。

看到他，衡突然到一阵心悸，几许碎片纷踏涌脑中。

光影被窗格分散，犹如滴的时光碎片。

又在万胜门下着白衣，对她怒目，“从哪里学来的词艳曲，敢来消遣师傅！”

帝父与星移听的也是一愣一愣。星移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段往事，不由叹，“表妹，你还过这般大事呢！”即便这样，群臣还是着陛下选妃，真是不厚！！

她转到第三日，才走秦先生的学馆。那里三间草房，收拾得十分清利落。明堂里，有二十多个孩正在读书。因着是夏日，两侧木窗支了起来，一格格里面的景象。

衡细细问了位置，这两日一直在附近转悠。听闻，其中一家私塾里有位三十多岁的男先生，姓秦，为人端方正直，学问也是极好的。他半年前才移居到屿城，很受街坊邻居、学生家长辈的尊敬。

原来，他们三年前经历了如此跌宕惨烈的过往，竟然被她忘得一二净。

屿城辖区不大，城中除了官学，只有七家私塾。而有男先生的，唯有两所。

那些画面压得衡不过气来，泪簌簌下。

原来，当日衡写告示救助灾民的事，传甚广。听闻，朝中有一派官员担心瘟疫外溢，主张屠城。衡先在京郊城外安置民，当时还是帝卿的今上，派御医到屿城救灾。衡在京中筹集的粮草也源源不断送到屿城。

他曾哀伤地看着她，面容憔悴，“小衡，我觉得很累。”

恍惚间，那些孩童变成京中官学的同窗，她们嬉闹着、摇晃脑地诵读。

他说：“小衡，你昨天又病了？”

他又说：“小衡，你还在生苏师傅的气吗？”

刚到屿城的时候，衡便向知县询问过城中私塾的情况。

脑海里，有个模糊的影，长玉立、剑眉鬓、飘逸俊朗，说起话来总是温柔。

他缓缓平复呼，“小衡，我是你的师傅，只负责你的课业。不去官学的时候，不必给你什么消息，也不必有求必见。”

秦先生的居所就在私塾隔街，是个不大的小院，附近便有一座妟皇后的长生祠。祠堂内瓜果香火不断，衡的等石像也是栩栩如生，衣饰鲜亮净。

知县大人早早候在城外，迎接皇后娘娘。她见到衡，倒便拜，声称若不是皇后，便没有屿城今日之安定。

他还说：“小衡，你当真长大了！”

他曾蹙着眉，对衡说：“你平时讨论学问惜字如金，说起歪理倒是不绝于。”

衡自有她的打算。苏师傅曾是官学司丞、礼法大家，断没有去地、买卖的理。他份，不会去官学，但肯定在城中某个私塾任教。

他不再是曾经那个温如玉、如芝如兰的大学士，为了她，他倾尽所有

“小衡，怪我吗？怪我预你的婚事。”

后来，疫情安定，不少灾民返还家园，将妟皇后的事迹传去。屿城人人念衡的义举，城中还有为专门供奉她的长生祠。茶馆说书人大多也会讲妟皇后的逸事。

两方随行侍卫，想笑也不敢笑，只得默默跟随。任谁都能看，星移小郡主当真是个活宝！

浩淼的往事，如烟雾般掠过她的前。

行了一整日，他们三人傍晚到达屿城。安全起见，衡提前下懿旨，知会当地知县。

她每日只是在屿城闲逛，星移与清砚陪了两日，顿觉无趣，便也不再跟着了。

他呼急促，脸颊泛红，“小衡，别离我这么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