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清第三次看见那个弹钢琴的男人走进小纱的公寓。

那人穿一件过大的针织mao衣，袖口垂下来遮住半个手背，但阿清还是看见了——他的左手腕上缠着绷带，渗chu的血迹在米semao衣上洇chu淡淡的锈se。

像极了两年前的小纱。

钢琴男会在楼下等小纱下班，苍白的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大tui，仿佛在弹奏某个无声的乐章。有时小纱会晚十分钟chu来，他就蹲在路边，用钥匙在水泥地上划chu凌luan的五线谱。

今晚又换了一个。

阿清躲在便利店的货架后，看着小纱和那个写诗的苍白青年并肩走过。青年穿着高领mao衣，即使在三十度的夏夜也死死裹着脖子，像在遮掩某zhong不愿示人的伤口。

“你最近口味变了。”便利店老板娘突然说。

阿清猛地回tou，发现她正对着刚进门的客人说话——那人右耳dai着一枚西太后耳钉，和小纱曾经那枚一模一样。

“以前不是喜huan那zhongyin沉沉的小男孩吗？”老板娘意有所指地瞥了阿清一yan。

西太后耳钉的男人笑了笑，从冰柜拿chu一罐啤酒：“人总会成长的。”

阿清的手指掐进掌心。

凌晨一点十七分，阿清抱着小奈坐在公jiao站的长椅上。

从这个角度，他能清晰地看见小纱公寓的窗hu——此刻正亮着暖黄se的灯，两dao剪影在窗帘上jiao错。

钢琴男的手搭上了小纱的肩膀。

小奈在阿清怀里不安地扭动，金绿se的猫yan盯着那扇窗，hou咙里发chu低沉的呜咽。

“你也觉得恶心，对吧？”阿清轻声说，手指无意识地mo挲着左腕的红绳。

窗帘上的影子靠近了，像是拥抱，又像是接吻。

阿清猛地闭上yan。

暴雨来得毫无预兆。

阿清仍然坐在那里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打shi了小奈的pimao。猫在他怀里瑟瑟发抖，却不肯逃走，只是用爪子勾着他的衣角，像是某zhong无言的安wei。

突然，公寓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
小纱冲了chu来，没有打伞，粉棕se的tou发被雨水打shi，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她径直走到公jiao站前，一把揪住阿清的衣领。

“你他妈变态吗？”她的声音比雨还冷，“天天在这偷窥！”

阿清抬起tou，雨水顺着他的睫maohua落，像yan泪一样。

“……小奈想你。”他轻声说，把怀里的猫往前递了递。

小纱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，但随即变得更加愤怒。

“别用猫当借口！”她一把推开他，“你和那些瓢虫有什么区别？坐在暗chu1意yin，恶心！”

阿清踉跄着后退，后背撞上公jiao站的广告牌。小奈从他怀里tiaochu来，躲到了长椅下面。

“我只是……”他的声音哽住了。

“只是什么？”小纱冷笑，“只是怀念当年在夜店看着我被人上的gan觉？”

雨水打在她脸上，分不清是不是yan泪。

“gun。”她说。

阿清没有gun。

他跪在雨中的ma路上，看着小纱的背影消失在公寓门口。小奈蹭着他的膝盖，发chu微弱的叫声。

“她说得对……”阿清喃喃自语，手指摸到左腕的红绳。

这条绳子从他七岁系到现在，浸过雨水、血、汗水和jing1ye，却始终解不开——就像他永远洗不掉的过去。

他突然抓住红绳，用力扯了下来。

绳子断裂的瞬间，手腕上louchu一圈苍白的pi肤，和几daoshenshen的疤痕——那是他曾经试图用刀割断红绳时留下的。

阿清盯着那条红绳看了几秒，然后猛地把它扔进了路边的下水dao。

“她说得对……”他重复dao，声音破碎，“我连猫都不如。”

小奈蹭着他的手，但他已经gan觉不到了。

第二天，阿清ding着高烧去上班。

黑chao猫咖的老板娘皱眉看着他：“你脸se差得像死人。”

阿清机械地ca着咖啡机，没有回答。他的左腕空dangdang的，pi肤上还残留着红绳勒chu的痕迹。

“听说兽医诊所那个漂亮助理又换男朋友了。”老板娘一边磨咖啡豆一边说，“这次是个调酒师，右耳dai了枚西太后耳钉——跟她以前那枚一样。”

咖啡杯从阿清手里hua落，摔得粉碎。

兽医诊所的垃圾桶里，多了几份撕碎的心理诊所预约单。

【患者姓名：水泽纱奈】

【诊断结果：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】

【建议治疗方案：团ti心理辅导】

小纱站在窗前，看着楼下那个dai西太后耳钉的男人离开。他右耳的银钉在yang光下闪闪发亮——那是她在心理辅导小组认识的病友，一个同样有自残史的抑郁症患者。

粉棕se的tou发垂下来，遮住了她的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