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照用这半月的光，迫自己燃尽对少年的意，他们只有这半月的放纵。

而此时的风云人，却在桃李斋相顾无言。

于是彼此都只剩了沙场上仄的半月时光。

“诶呀，阿照这说的又是哪里话……”少年抬手以袖掩面，眉目间却是漾着从容笑意，“今生不语前生事，现在我们可都是未婚人氏，哪里来的前夫？我的婚姻对象可站在这里呢，一关系都没有，又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？”

那心尖上的莲华就此零落枯萎。

况且便是前世，他的前夫可也早八百年就仙逝了，他的前亡夫名唤宣望舒，现在的玉泽，又与这前世的熙王殿下有何关联呢？

想来本来他们还可以算是情敌的，不过现在……就算了。

宣照若有所思地看着从容微笑着的何家家主，倒是便宜了这人和他的兄弟，要知，她也是废了不少功夫，才把人从和离书带来的打击中拉来陪她征战边疆。

一时明雍之内八卦漫天，惊动大人无数，却都寻不到胆量和理由来打扰大公主的“私事”。

或许曾经半月即离的情不是未曾留下悲伤遗憾，但再相见时，却只剩下满心平和淡然。

“舍得，本怎么舍不得？本要你事，你还敢拒绝？”轻轻抖了抖疙瘩，半没有压榨苦力的自觉，此时尚未登临皇位的大公主凤目微眯，理不直气也壮，倒颇有几分曾经圣明帝王的压迫，“半个月的情人罢了，不说是本先断的关系，你最后离本而去成婚的时候不是潇洒？”端的是秋后算账，怨气横生。

然而权势在手，便再也失去了奢望这些虚无缥缈之的权利。

她将永远不觉餍足，也将永远克制着悲。

昭大公主没看地清咳了一声。

屋舍是了了提供的明雍先生特供办公室，一缸漂亮的金鱼在窗边游得正。

“阿照，不，昭大公主，家世，是不可能皇为后的。”月归如是说，即便如此，也是云淡风轻地笑，笑容掩下的哀伤与通透，令那时的宣照一把揽过人缠绵亲吻，“唔，我们都知的，在你心上，你也不可能将我凌驾于权力之上。”

老去后，一些积压在心底的东西也能轻而易举说了，因为知都不会因此而芥，于是可以快言快语。

了了却是笑得温和，不失礼数地为大公主添茶，那笑容虚得很，唯有望向那忽然生几分活力的少年时，眸光才是温柔缱绻的。

宣照肃了颜，朗声问：“皎君，本再问一遍，君可愿我麾下，战漠海渠戎，慑东弥罗宛，肃清朝堂，朗日乾坤？”

光只想想，便能令人伤心泪垂，呜呜呜，望舒夫君你走的好早啊呜呜呜呜呜……

“就怕我担待不起啊……”月归一边说一边叹气，偷着瞄了瞄昭大公主，泫然泣，“阿照，你舍得我再坠一次崖嘛？好歹我们曾经那么情投意合、情真意切……你怎忍心……”说罢还似假还真的“嘤”了一声，把宣照膈应得不轻。

昭大公主莅临明雍书院，竟是为寻一个没落世家的小少主相谈。

人老了，还是陪伴在边的人更重要，是何必不好看了还是了了不俊俏了？

少年清澈的双眸直直望公主殿下的底，了了温和纵容的目光更使他动容，苍老颓靡的心愈发鼓噪，北地的冰雪，金兰的黄沙，东极的惊浪，蜀南的山，一时之间记忆如，皆如梦幻泡影，瞬息向他的脑识涌来，是战火，是狼烟，是离失所，是尸骸遍野，是最为

皇家之人，能得这半月真情，便已足够奢侈。

她也只允许有这半月的放纵。

弃了夸张的表演，月归敛去神情，正襟危坐，施施然向那堂上人行了一礼。

“……那就再试半个月，半月之后，漠海平定，那时你我，再言聚散罢。”宣照只是加了那个吻，未言明的答案却早已心照不宣。

“您是说……要我这个刚刚学、还没毕业的明雍小学，一个没落世家的世，名不见经传的平民百姓，现在就你麾下你的军师，征战漠海？”

这区区半月的光短，要叫宣照如何甘心知足。

世拈着袖角，抬手在角抹了抹几滴鳄鱼的泪。

可他们偏偏动了心。

半月之后，她是君，他是臣，一者或坐守朝堂，一者或隐于乡野，从此那些风月情，都被封荒唐的梦中。

沙场征战，她有文韬武略，青年智计卓绝，他们是最默契的君臣；床榻，她喜放肆支，也任她采撷，他们也可以是最契合的情人；但偏偏，她是大景储君，他是家世，却是最不适合的伴侣。

前夫，那又是什么东西，可不就是用来坑的？

昭大公主思绪回笼，眸光锐利，问的问题也似是近乎刻薄：“倒是你，本之后要对付的，可是你前任亲、亲、夫君，你又舍得了？”

“确切地说，是渠戎和漠海，罗宛那里也有异动，暗斋的手现在伸的也太长了，这些，都还要军师你……多担待担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