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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瓷砖是那种老式的白色方砖,砖缝间有点发黄。
上完厕所,我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。
六月份夜里都是闷热的,但水龙头里出来的水冰得我一激灵。
我捧了一把水扑到脸,整个人清醒了不少。指尖碰到眼角,才感觉到自己眼睛发胀发涩。眼压有点高,大概是熬夜的缘故。
水流顺着下巴滴进洗手池,就在我低着头,准备再捧一把水的时候,背后突然一阵发紧。
那种微妙的注视感说不清,像是有人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,盯着我的后脑勺看。
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镜子。
镜子里只有我自己。眼底发红,脸色也不太好看,黑发湿了几缕,贴在额头上。这几天折腾的,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颓废。
背后是卫生间的门,半开着,门外是走廊,走廊空空荡荡。
我呼了口气,准备低头关水龙头。就在这时候,镜面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就像是水面被风吹过,或者有什么透明的影子从镜子里一闪而过。
我猛地回头看向门口。
走廊还是那条走廊,日光灯管泛着惨淡的白光,门口什么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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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行吧。
毕竟这是医院,阴气重这种说法我虽然不信,但心里膈应还是难免的。
我关了水龙头,从口袋里掏出张纸巾擦了擦手。纸摸起来有点硬,展开一看,是昨天程屿给我的那张,上面干涸的血渍已经氧化发黑了。
我没在意,擦完手上的水,团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。
回到病房的时候,我爸还是那个姿势。靠窗的老爷子已经重新睡着了。
我坐回折叠椅里,把手机掏出来。屏幕上跳着凌晨3:20分。我盯着壁纸上的贺隽发了会儿呆,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暗下去。我又按亮,继续看。
看了三个来回,我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。
……算了,换张壁纸吧。
相册里往前翻,最近几个月零零散散有几张。
楼下便利店门口晒太阳的流浪猫、公司对面新开的奶茶店招牌、加班到凌晨时的办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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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是爱拍照的人,平时遇到什么风景或者好吃的东西,拍一张意思一下就完了。
但翻下来才发现,相册里贺隽的痕迹远比我以为的多。
这些照片中有我自己拍的,也有他拿我手机拍的。
他用我手机的时候从不打招呼,拍照也不管构图和光线,拿起来就对着自己按快门,拍完也不删,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留在我的相册里。
但他的脸什么角度都好看,剑眉星目,看镜头的时候眼神带着一点天生的攻击性,不笑的时候很是高冷,笑起来又很欠。
有一张是他自己拿我手机拍的。大三那年夏天,我们在学校后门的烧烤摊,他单手举着我的手机,镜头怼得很近,眼睛微微眯着,嘴角带一点痞气的笑。背景是正在低头吃东西的我。
往前翻,是一张我的照片。图书馆,下午的光线从落地窗斜着打进来,我趴在桌上睡着了,手边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,脸埋在手臂里。光线把我头发的照得有点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