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灌了一杯。

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叼在嘴里，没点，咬着过滤嘴磨牙。

对面的吴少珩伸手拎起酒瓶，细瘦的胳膊晃晃悠悠地伸过来，给秦屹的空杯斟满。

那截手腕白生生的，一看就不是能长肌肉的架子。

"真羡慕您，我也想有那样的身板。不瞒您说秦工，您是我女朋友的理想型。"

吴少珩的眼睛一直钉在秦屹搁在桌上的那只手上——青筋凸起、指节粗大、晒得黝黑，跟自己的手搁一块儿，简直不像一个物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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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盯着看了一会儿，慢慢摇了摇头，不知在想什么。酒劲上来了，后脖颈都泛着红。

秦屹在桌子底下攥了攥自己的大腿，指头陷进肉里。

"嗬，我老婆的理想型也是你这样的，人缘好就是不一样啊。"

老周咬着一截蘸了辣椒酱的黄瓜，嘎吱嘎吱地嚼。

"明天直接回家？"

"不回。我女朋友说要下来，一起吃个饭……周日跟她一块儿回去。"

"哦——"

工人们一听，眼睛都亮了。有人招呼服务员加一瓶桑葚酒。

"吃啥饭啊，应该吃点别的。比海鲜还嫩还弹牙的那种。"

"你该不会连怎么抱人都不会吧？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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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你当这是清朝呢？现在小学生上网啥学不会？比咱们懂的都多。"

"那、那什么……我出去透口气。"

吴少珩接不住这茬了，撂下筷子站起来。

他把衬衫袖子往上卷了两圈，说要出去吹吹风。

步子看着还稳，但每次有人跟他眼神碰上，他那嘴角就往下耷拉——明显是上头了。

秦屹看着他推开馆子的门走出去，把杯底剩的那口酒倒进嘴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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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别挡道。让开。我让你们让开听见没有。"

果然，跟出来是对的。

吴少珩堵在便利店门口，正跟一群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较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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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屹远远看见这一幕，腰上撑了一把，仰头朝天叹了口气，加快步子走了过去。

"你丫有病吧？排队等着不行啊？"

"喝了两口猫尿跑这儿撒野来了？找抽呢吧你。"

"对不住对不住，这哥们儿今儿喝得有点多。"

本来撸袖子要动手的那几个高中生，看见秦屹往跟前一站，脸色立刻变得有点讪讪的。

秦屹又赔了两句不是，胳膊一伸揽住吴少珩的肩膀，把人往回带。

吴少珩身子一歪，整个人贴了上来——脸蛋直接埋进秦屹胸口，跟站着睡着了似的。

秦屹低下头，一脸无语地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。下巴被碎发蹭得发痒，胸口被热乎乎的气息烘着，也痒。

"操，真他妈晦气。"

身后传来那帮小子虚张声势的叫骂，秦屹压根没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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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中生们也没真要追上来——秦屹那副身板往那儿一杵，宽肩膀厚胸脯，一看就不是好惹的，这点眼力见儿他们还是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