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在望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。

谢不逾带着五个人站在最后一dao山梁上，底下是个凹下去的盆地，雾气从盆地中央往外涌，翻卷着像沸水开锅。盆地里零星亮着几盏灯，是提前驻扎的各派人ma扎的营帐。妖族的营帐亮绿光，魔dao的营帐亮暗红，正dao的营帐亮白灯。

周小满打了个哆嗦说：“底下怎么yin嗖嗖的。”

谢不逾：“归墟的灵气往外渗，yinyang对冲。”他回tou看了一yan五个弟子，“今晚在梁上扎营，明早再下去。”

不等别人搭手，他把自己的帐子先支好了，然后坐在帐口看着盆地里那些灯。数了数，白灯五chu1，绿灯三chu1，红灯两chu1。红灯的位置偏西，离归墟入口最近，营帐也比别家的大一圈。

他盯着那两盏红灯看了一会儿。照影在腰间回暖，不tang，就是温着，像提醒他还在。

周小满蹭过来蹲在旁边：“谢师兄你看什么呢。”

谢不逾：“看地形。”

周小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：“那个红灯的是什么人。”

谢不逾：“魔dao的。”

周小满缩了缩脖子：“就是那个殷……那个谁？”

谢不逾：“嗯。”

周小满说：“他不会半夜摸上来吧。”谢不逾说：“不会，还没到日子，他犯不着提前动手。”周小满松了口气，搓了搓胳膊回自己帐子里去了。

谢不逾没动。他看着那两盏红灯又看了一炷香的时间，然后站起来把帐帘放下，脱了外袍躺下。

照影搁在枕侧，他伸手摸了一下剑柄。暖意从掌心渗进来，顺着手腕往上走，走到小臂停住了。他闭着yan说：“阿燃，底下那两盏灯，有一盏是他的。”照影的暖意往上走了一寸，像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。

他睡着了。

天亮之后他第一个醒。chu帐子的时候盆地里的雾散了一半，louchu底下灰褐se的地面，坑坑洼洼的，像被什么东西砸过。归墟的入口在盆地正中央，一座黑se的石门嵌在地面上，半边lou在外面，半边埋在土里，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
谢不逾蹲在梁上看了一会儿，然后回tou喊人收拾东西下山。

走到盆地边缘的时候碰上了第一拨人。太和门的三个弟子也在扎营，见玄天宗的人过来就站起来打招呼，领tou的叫王衡，和谢不逾有过几面之缘。王衡说：“谢师兄你们也到了，归墟后天卯时开，先进来的已经占了东边那块平地。”

谢不逾dao了谢，带着人往东边走。路过妖族营帐的时候他偏tou看了一yan，绿光笼罩下几个半兽形态的妖修正蹲在地上分rou干，见他看过来就龇了龇牙。他没停步。

路过正dao三宗其他两宗的营帐时又寒暄了几句，清虚阁领队的是个女修叫柳清音，抱剑朝他点了点tou说谢首席这次一个人带五个小弟子，够辛苦。谢不逾说柳师姐的人也不少。柳清音笑了一声没再接话。

安排好了营帐之后谢不逾独自往归墟石门的方向走了一圈。石门比远看更大，符文刻进石面半寸shen，摸上去是凉的。他沿着石门边缘走了一遍，在西南角停住了。

那儿的石面上多了一dao新痕。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去的，痕迹不长，三指宽，边缘还带着一点shirun。他伸手摸了一下，指腹沾了一层薄薄的黑，凑到鼻尖闻，腥的。

他拿袖子ca干净手。

回营的路上走过那片魔dao的红灯营帐。他没刻意绕路，也没刻意靠近，就是从旁边二十丈开外走过去。但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