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剑冢正中央的时候，他看见了一柄剑。

然后他带着人往前走了。每走一步，地上的剑就颤一颤。他觉自己骨里面也越来越，从丹田往四肢蔓延，像有人在他骨里了一把火。他咬着牙往前走，后腰那团意此刻全聚到了脊两侧，像两只手夹着他的脊骨不让他弯。

他不知照影在生气还是什么都没觉到。

照影亮了一瞬。那片剑冢里的嗡鸣声压下去了一些。

黑溅在石地面上，滋滋地冒了一小白烟，然后渗石里不见了。

他蹲下来伸手握住了那柄剑的剑柄。手冰凉，从掌心直窜到肩膀，冷得他整条右臂都僵了一下。然后冰凉从剑柄往他骨里，和丹田里那把火撞在一起，冷两东西在他腹之间绞着往上涌。

他攥了。

他低看了一黑剑剑柄上的青绳。

他疼得弯了一下腰，膝盖跪在了地上。

谢不逾还没答。他那枚玉簪忽然了一下，隔着衣料和内袋了他一下，像被人拿炭火了一下心。他伸手住顿了一下，然后转向左边那裂，带人走了去。
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地上的剑嗡鸣更响了，最近的几柄锈剑甚至从土里往外了半寸。他伸手住了腰间的照影，低声说安静。

在最中间的位置，剑通漆黑，没有任何锈迹。剑柄上缠了一褪的青绳，已经磨得发白了。他认得那绳的颜，和他娘那枚玉簪上雕的兰是一个。

他回对五个弟说：“别碰地上的剑，别。跟我，站在原地别分开。”

他们退剑冢的时候周小满还在抖，但没多问。谢不逾走在最前面，左手握黑剑，右手着后腰那块浮来的纹路。照影挂在腰间安安静静的，没有光，也没有嗡鸣。

他低看了一自己。衣襟内侧，那黑痕变成了两，并排贴着心。

谢不逾没答。他站在那儿，浑的血都在往一个方向涌——丹田。剑骨在动。他骨里有什么东西在应和那些剑的嗡鸣，每一声嗡鸣都像一只手在他骨上敲了一下。不疼，但麻，从骨往外麻。

裂后面是一条狭长的通，没有天光，全靠石上嵌的矿石照明。走了约莫两刻钟，通到了尽，豁然开朗。面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剑冢。

但他在走剑冢通、重新见到那片白茫茫天光的时候，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。他娘当年了归墟之后去就关了三个月剑室，她手里的那柄剑，应该就是他现在攥着的这柄。

他把黑剑换到左手握着，右手把外袍拉下来遮住后腰。然后他转回对五个弟说：“走。离开这儿。”

周小满在后面喊谢师兄你怎么了。他没听见，耳朵里全是骨里的嗡鸣声，又冷又的东西绞到他咙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偏呕了一下，吐来的是一黑。

剑鞘的一瞬间，整片剑冢的嗡鸣声骤然停了。万剑同时闭嘴，死寂铺下来，静得听见自己心。他把黑剑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，剑漆黑如墨，剑刃锋却泛着一丝青的光。

他跪在地上撑着剑了两气，然后慢慢站起来。手里那柄黑剑还被他攥着，冷意从他掌心去又退来，冷两东西在绞了三绞之后慢慢分开了，冷归丹田，归。

他把黑剑从地里了来。

谢不逾偏看不见自己后背。他拿手往后摸了一下，摸到后腰往上三寸的位置，衣料底下一片凹凸不平，像是有什么纹路从底下浮上来了。他摸到的时候指尖一麻，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颤了一下。

往东走，妖族的人化成原形蹿得飞快。谢不逾站在原地看了一圈，然后带着人往正前方走。

走了没多久碰见一面石。石上有三裂，每裂后面都是一条路。他正站在那儿看，周小满凑上来问走哪条。

他听见后周小满颤着声音说：“谢师兄……你后背。”

成千上万柄剑在地上，锈的锈断的断，有的只剩半截剑在外面，有的整柄石里只留剑柄朝天。谢不逾踏这片地方的一瞬间，所有剑同时发了嗡鸣。

声音不大，但密，像千万只蚊虫齐振翅膀，嗡嗡嗡嗡地耳朵里。他后的五个弟同时后退了一步，周小满捂住耳朵说谢师兄这是什么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