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
他看着那片雾：“走。”

左边那个瞪着他：“你谁。”

这一层是树林。密密麻麻的枯树从地上长来，枝扭曲错指向的黑暗，树全黑了像被火烧过。地面铺了厚厚一层枯叶踩上去无声无息。林间弥漫着灰白的雾，五丈以外就模糊了。

周小满：“师兄咱们也要下第四层？”

右边那个听见这名字之后拉了拉左边那人的胳膊：“走。”两人转就往雾里跑，步快得像兔，几下就看不见了。

走了大约半盏茶，他忽然听见前面有声音。断断续续像人说话但听不清词句。他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停步，自己往前摸了几步靠在一棵枯树后面侧耳听。

他盯着那片雾看了一会儿把黑剑握了些。骨里那缕烙印轻轻地了一下，像一颗心脏在肋骨内侧敲了一拍。

周小满咽了唾沫没再问。六个人在枯树林里转了大半圈才找到一条往下的裂，窄得只够一个人侧挤过去。裂下面黑得看不见底，风从底下往上，比上面冷了好几倍。

走了大约两刻钟前面忽然有风，凉飕飕迎面扑过来带着一草木腐烂的味。他加快步往前走，拐过一个弯之后前豁然开朗。

对面两个穿着黑短打的散修看见他猛地往后了一步，手里同时亮了兵。谢不逾没剑站在那儿：“你们从第四层上来的？”

谢不逾站在林边缘往里看了一会儿抬脚去了。五个弟跟在他后谁也没说话。枯树林里安静得不正常，没有鸟没有虫，连风穿过枝丫的声音都没有。

话音刚落，远的雾里忽然亮了一下。像火光又像什么东西在雾里睁了一下，橙红的光一闪就灭了。

谢不逾站在岔正要细看，那枚玉簪又了一下。他伸手住低看了看三条路，发白的那条路地面上有一个浅浅的印记，像是有人拿脚尖在地上碾了一下。他走过去蹲下来看，那个印记的形状和那柄黑剑的剑尖一模一样。

谢不逾没追。站在原地想了想那两句话。封破了，殷昼的人在第四层没来。殷昼比他先来而且直接下到了第四层。他低看了看黑剑，又伸手摸了摸后腰那块浮来的纹路，转走回五个弟那边：“转方向，不往西北了，找往下的路。”

两个人。一个在说：“封破了，少主那边传了话来让我们撤。”另一个：“殷昼的人还在第四层没来，不等了？”先前那个：“不等了，他那人用不着别人等。”

带着人继续往西北方向走。越往里走空气越，石上开始渗珠，地面也了踩上去陷脚。又走了一炷香前面现了岔路，三条岔路从同一个分去，每条的岩石颜都不一样，左边发红中间发白右边发黑。

谢不逾贴着树没动。那两个说话的脚步声开始往他这边移越来越近。他把黑剑收左手右手着照影的剑柄。等脚步声近到三丈以内，他侧从树后转了去。

了中间那条岔路之后的天光彻底没了。整条路都是黑的，全靠照影的光照明。谢不逾走在最前面，左手持照影右手握黑剑，后腰那块浮来的纹路又开始发了，但不算就是温着，像有人拿手贴在他后腰上跟着他走。

周小满站稳了：“谢师兄，这是第几层了。”

“玄天宗谢不逾。”

他看了看周围。这一层的地面是黑的泥踩上去往下陷半寸，空气里铁锈味更重了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。他把照影举往远照，只照几丈远就被雾吞了：“应该到第三层了。”

“走中间。”

谢不逾把照影探去照了一下，下面约一丈是实地。他第一个侧挤下去，落地的时候靴踩了泥里。抬让上面的人一个一个下来，最后一个周小满脚了一下摔在他上，谢不逾伸手扶了一把才没让他跪泥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