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后来，连刘义宣麾下的将领都开始私下议论。有人义愤填膺，说陛下欺人太甚；有人忧心忡忡，说王爷功震主，陛下这是在敲山震虎；也有人暗自摇，说四位郡主既然已经了，木已成舟，王爷又能如何？

何文敬领命而去，当夜便派了三拨人分赶往建康。

“刘骏！”他咬牙切齿，声音从咙挤来，像是野兽的低吼，“我刘义宣为他镇守荆州，为他挡北魏的刀，他就是这样报答我的？霸占我的女儿，伪造她们的死讯，让她们改名换姓为妃——他把我刘义宣当什么了？把南郡王府当什么了？”

刘义宣把自己关在书房里，三天没有门。

碎裂的瓷片和顺着指淌下的鲜血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缓缓抬起，那双睛里翻涌着的东西，让大贾看了一便不敢再看第二。

“去查。派人去建康，给我查清楚。”刘义宣的声音沙哑而低沉，像是从咙挤来的，“查清楚那四个女人到底是谁，查清楚我的女儿到底有没有死，查清楚刘骏到底对她们了什么。查不清楚，你就不用回来了。”

“何文敬！”他大吼一声。

“你方才说，”刘义宣一字一顿，“建康城中人人都在传？”

臧质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地说了下去：“我儿臧敦在朝中当黄门侍郎，常驻建康，里的消息他一清二楚。他前日来信，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查清楚了——四位郡主在芙蓉园赏宴上被陛下看中，当夜便留宿中。陛下为了长期霸占她们，先是伪造了落遇难的公文来稳住王爷，再让她们改名换姓为妃。从到尾，都是陛下一手策划的。”

刘义宣没有看他。他站起来，在书房里来回踱步，脚步越来越快，越来越急。他的脑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——那封公文是假的。女儿们没有死。她们被刘骏霸占了，改名换姓，关了那座。而他还在这里设灵堂、烧纸钱、给四个活人办丧事。

“那为什么，”他的声音忽然，像一被激怒的猛兽在咆哮，“为什么本王到现在才知？！”

何文敬推门而，看见刘义宣的脸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先是何文敬安在建康的探传回密报——陛下后新封的四位妃嫔，确确实实就是四位郡主。大儿封了淑妃，赐居凤仪殿；二儿封了昭仪，赐居清宁殿；三儿封了婕妤，赐居兰陵殿；四儿封了人，赐居毓秀殿。四人那日，仪仗煊赫，排场盛大，建康百姓夹围观，谁也不知那朱华盖的车里坐着的，是南郡王府的四位郡主。

第四天，江州刺史臧质来了。

接着是荆州刺史府的一名幕僚，在建康有姻亲，写信来说得更加详细——陛下是在芙蓉园赏宴上看中四位郡主的，当夜便在莫愁湖别苑里行临幸了她们。事后为了掩人耳目，才让山公主面，安排四人拜四家世家义女，改名换姓，再以选秀的名义纳后。那封“落遇难”的公文，从到尾都是编的。

大贾吓得在地上，连连磕，说不话来。

果然，酒过三巡，臧质屏退左右，单刀直。
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

刘义宣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，没有接话。

臧质是刘宋开国名将臧熹之，在江州当了十年刺史，手底下有三万兵，是长江中游实力最的藩镇之一。他此行的名义是巡视江防，但刘义宣知，这个人从来不没有目的的事。

他每说一句，刘义宣的脸就白一分。说到最后，刘义宣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碎了，瓷片割破了他的手指，鲜血顺着指滴在案上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
臧质看着他，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。他等刘义宣的情绪稍稍平复，才缓缓开：“王爷，事已至此，光生气没有用。陛

接下来的半个月里，消息像雪片一样从建康飞回荆州。每一片雪都落在刘义宣心上，越积越厚，越压越沉。

“王爷可听说了建康的事？”